THE BIRTH OF BLABLA
很久以前，人还没有那么多准确的词。
人不知道怎样解释雨。不知道怎样解释疾病。不知道怎样解释梦、恐惧、动物、死亡，和那些只有在舞蹈、火光、歌声里才会出现的画面。
于是人把它们画下来。
在南非 Drakensberg 的岩壁上，San 人把雨想象成一头动物。
不是一片云。不是一种天气。是一头可以被追赶、被捕捉、被牵引的动物。
巫师进入出神的舞蹈。人们围着火唱歌、拍手、跺脚。身体越来越热，呼吸越来越急，意识开始在日常的边界游离。
人相信，巫师可以走进另一个世界。在那里，雨不是雨。雨是一头牛。
人要找到它，捕捉它，把它带到需要雨水的地方。让它流出血和奶。这样雨就会降临。
今天看，这像是神话。但也许，神话只是人类最早的思考方式。
当一件事还不能被解释，人给了它一个形状。当一种感觉还没有名字，人给它一个比喻。当一个念头还没有逻辑，人把它留在岩壁上。
在 Tassili n'Ajjer，撒哈拉也曾经不是今天的沙漠。
那里曾经有河流。有动物。有猎人。有舞蹈。有成千上万幅画，留在石头上。
人们画下羚羊、牛、鳄鱼和人。画下狩猎。画下舞蹈。也画下那些不完全像人的人，和不完全像动物的动物。
不只是日常生活。是更深处的东西。
看见的。相信的。害怕的。无法解释的。
也许人类一直都是这样开始思考的。
不是先有答案。不是先有结构。不是先有漂亮的句子。而是先有一个声音。一个手势。一个画在石头上的轮廓。一句还说不清的 blabla。
雨像一头牛。出神像飞行。把看不见的力量画成白色斑点。
这些想法在最开始的时候，也许都很奇怪。甚至有点荒唐。但正是这些奇怪的比喻，让看不见的东西开始变得可见。让混乱的感觉开始有了形状。让五万年前人脑子里的东西，今天被别人看见。
人类并不是因为已经想清楚了，才开始记录。
恰恰相反。
很多时候，是因为还没有想清楚，所以才需要先留下来。先说出来。先画下来。先让那个模糊的东西，有一个可以被继续靠近的地方。
一个离题的联想。一个奇怪的比喻。一次张嘴发出的音节。
但后来，它可能会变成一个故事。一个方向。一个作品。一个决定。一种新的看待世界的方法。
五万年里发生的好事情，都是先从 BLABLA 开始的。
